第(1/3)页 马蹄声由远及近,混着兵甲碰撞的铿锵,自城门洞里一股脑涌将出来。 当先一骑人马俱披铁甲,马是青骢,膘肥体壮。 马上那人约莫四十上下,面皮黝黑,颔下短髯如铁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压在浓眉之下,精光四射。 他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场中景象。 冻成冰坨的粥桶,散落一地的铜甲尸残骸,还有被一剑钉死当场的沐柏川。 目光最后落在沈回身上,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 他身后涌出数十名披甲执戈的兵士,转眼便呈半月形散开,把沈回连同那几个还在原地发愣的施粥兵丁一并围在当中。 那将军将马鞭往地上一指,正指着沐柏川的尸身,声若洪钟: “你是何人?安敢杀我供奉,坏我粥厂?” 说到最后,他胯下那匹青骢马都似受了惊,刨着前蹄打了个响鼻。 周围兵士齐刷刷将长戈往前一递,戈尖寒芒闪烁,离沈回不过丈余。 沈回面无表情,看了那将军一眼。 “你便是此间主事?” 话音未落,旁边一骑偏将便勒马上前,将手中马鞭朝沈回一指,厉声喝道: “大胆!” 这一声喝,倒是中气十足。 那偏将不过二十来岁年纪,面皮白净,唇上刚刚蓄起一层短髭,大约是哪个世家子弟到军中混资历的。 他横鞭指着沈回,义正词严道: “你这道士,安敢对将军如此无礼?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?便是你们这些方外之士,见了朝廷命官,也该……” “罢了。” 那将军摆了摆手,止住了偏将的话头。 他仍端坐马上,俯瞰着沈回。 在他看来,沈回没有回应问话,大概是被他的威势震慑住了,而非不屑作答。 “你们修行之人的事,本将军不管。” 他拿马鞭轻轻敲着自己的靴沿,语气像是在开恩赦免:“什么宗门恩怨,什么正邪之争,那是你们的事。但有一条……” 他拿鞭梢指了指地上沐柏川的尸身,声音陡然一沉: “沐柏川是本将军的随军供奉,吃着朝廷的俸禄,办着朝廷的差事。你今日在渠县城门口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他杀了。” 他顿了顿,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眯了起来。 “你杀的,便不只是沐柏川。” “你杀的是朝廷的人,打的是朝廷的脸。便是闹到道录司去,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,你可晓得?” 他说这话时,头顶血煞翻涌。 沈回只看了一眼,便知此人坏事做尽。 战场上斩敌几许不清楚,但杀良冒功的事肯定没少干。 这般人物,只要世道一乱,便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将出来。穿着官服,骑着高头大马,拿着朝廷的令箭,干着比匪寇还要狠毒的勾当。 “你问我是何人?” 沈回有些意兴阑珊地说:“我只是个道士,不归朝廷管,也不听将军令。偶尔路见不平,便顺手收拾收拾你这种货色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