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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正言眉梢微挑。

    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顾铭抬手一引。

    “请阁老移步商务司，容下官细细禀报。”

    三人登上马车，朝商务司驶去。

    车厢微晃，顾铭将江南局势一一铺开。

    赵柏起兵，士族附逆；魏崇坐镇，江南震动。

    “如今徽州虽已稳住，但吴会、金宁、天临三府仍在赵柏手中。尤其是金宁——那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，根深蒂固，难以撼动。”

    陈正言沉吟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有何对策？”

    “分化瓦解，以利诱之。”

    顾铭从怀中取出一卷名录，上面详列江南各府士族的家产、生意与人脉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点其上几个名字，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“朝廷不妨放出风声，推行‘特许专营牌照’，先归附者先得。哪家士族率先投诚，便可得牌照继续经营，甚至扩大营生；哪家顽抗，便彻底封绝其财路。”

    李九灵眼神一亮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自相内斗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顾铭颔首。

    “士族之间本就利益纠葛、互相倾轧。如今有了这切身之利，嫌隙必生。赵柏凭什么统合他们？空谈‘拨乱反正’罢了。在真金白银面前，那般口号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陈正言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理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转向顾铭。

    “那魏崇那边，你待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顾铭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魏阁老是聪明人。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。如今陛下已正大位，名分大义俱在。赵柏割据一方，看似势大，实如无根之木。”

    他略顿，声音压低些许：

    “陛下可下一道密旨，赦其附逆之罪，许他致仕还乡，保全名誉。若他愿接旨，江南士族失此主心骨，不攻自乱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接呢？”陈正言追问。

    “那便是自绝于朝廷。”

    顾铭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陛下仁至义尽，天下人共见。日后平定江南，再行处置，便无人可说朝廷‘不教而诛’。”

    车厢内一时静下。

    唯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，沉闷而均匀。

    良久，陈正言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顾铭，你比老夫想得更厉。”

    顾铭垂首。

    “下官只为朝廷，只为百姓。”

    陈正言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言。江南之事关系国本，陛下既委你重任，你便放手去做。老夫与李侍郎自当全力相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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